顾临渊

冷战露米不逆,仏英,倦怠晚期。

关于亚瑟喜欢弗朗西斯这个秘密[520贺文]

在我刚学会爬的时候,柯克兰家和波诺伏瓦家就已经很熟了。

 

我们两家是邻居,我和弗朗西斯的房间窗户更是近到想翻过来简直是轻而易举,几乎每天早晨醒来拉开窗帘迎接阳光的同时还会迎接到来自弗朗西斯的问好。 

 

现在回想起来简直想死,有一段日子我是非常期待在早上见到第一缕阳光的时候见到弗朗西斯的——那时候的我觉得弗朗西斯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认为他的笑容比阳光耀眼,喜闻乐见的是那时候我一直以为他其实是她。

 

知道弗朗西斯不是女孩子以后我消沉了好一阵子,别问我是怎么发现的,那是一次我家浴缸坏了以后发生的事情,我现在不太想回忆起来……总之一连好几天我都没有再拉开我房间的窗帘。直到一次偶然的扫除我拉开窗帘打算清理玻璃的时候,弗朗西斯也正好在擦他家的玻璃,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我想逃走。但他却兴奋的瞪大了他漂亮的眼睛,叫着我的名字将大半个身子探出窗户,极其兴奋的笑着说:“亚瑟!明天一起玩吧!”

 

即便我大脑里无数个声音在咆哮,我不要不要不要!他根本不明白我为什么不开心。但话到了喉咙口竟变成了一声支支吾吾的,好。我想我当时会答应,大概是因为我其实是很喜欢弗朗西斯的笑容的……吧。

 

这是我关于弗朗西斯的第一个秘密,除了自己我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

 

然后我的噩梦才真的开始了。因为从小上同一所学校,家又离得如此之近,我俩很顺理成章的一起上学。那时候我六岁,弗朗西斯也六岁,但他比我高。从那之后弗朗西斯就开始有变混蛋的迹象了,他总是喜欢摸我的头,把我本来就难打理的碎发揉的像鸟窝之后笑的像欠揍的狐狸。

 

我不记得那一阵子自己偷偷喝了多少牛奶,等到上了初中以后个子才终于长高了不少,但依旧比弗朗西斯矮——那混蛋长得比我快多了。我们初中又是同一所学校,但不同班,每天还都是一起上学,如果说初中和以前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我终于意识到弗朗西斯其实是挺受欢迎的。

 

我和弗朗西斯的教室就是对面,而我的座位刚好可以透过门看到弗朗西斯的座位,在我的印象里那地方出现最多的,除了来找弗朗西斯的女孩子就是赶那些女孩子走的老师。和弗朗西斯在上学路上聊的话题也渐渐从美食、我们俩家的趣闻、我的眉毛、他的卷毛等变成了追他的女孩子。

 

他总是眉飞色舞的跟我比划着,嘴里念叨着那些女孩子的名字,和她们送他的礼物什么的,然而我一点也不愿意听,一点也不。他说一句我就回一句去死吧,或者滚蛋。终于他也不爽了,问我就那么不喜欢听他说话么。我瞪了他一眼,说:对,讨厌,烦死了,跟我说这些是在炫耀?抱歉我一点也不羡慕。——说完我简直想把自己舌头割下来,因为连我自己听起来都觉得不对劲。

 

说完以后我觉的脸有些涨,扭过头去不看弗朗西斯的眼睛,而他只是愣了愣,接着便使劲拍着我的后背大笑起来,他说小亚瑟你羡慕哥哥我有女孩缘就直说嘛,真可怜,亏哥哥我还拒绝了那些女孩子放学一起回家的邀约来陪你呢。

 

而我被他拍的一口气没喘上来憋得满脸通红,好不容易顺过气来却又咳得眼泪直流。吓得弗朗西斯赶紧捧起我的脸,像是在安抚什么一样轻轻拍着我的背呢喃着没事了没事了。我心里想还他妈不都是你害的,却又瞬间没了脾气。

 

我忘不了弗朗西斯那种担心我的表情,我喜欢他露出的这个表情,还想看他各种各样别的表情,这是我关于弗朗西斯的第二个秘密,除了自己我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

 

再后来上了高中,我因为一直很擅长学习所以不费一点力气的便考上了一所不错的高中,而弗朗西斯则是考试前几星期开始缠着我给他一顿恶补才勉勉强强踩住了这所高中的录取分数线。毕竟他初中这三年几乎全用在和女孩子们玩上了——而且我觉得高中以后他只会变本加厉,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这时候的弗朗西斯又长高了,骨架也不像以前一样柔弱的像个女孩子,而是拥有了宽大的肩膀,修长的锁骨……看起来更像……更像一个男人了。反倒是我,一张娃娃脸仿佛永远长不大一般。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我喝牛奶好像终于有了成效,我长得和弗朗西斯一般高了。他再想像以前一样揉我的头发的时候,我也可以不费力的揪起他的长卷发像要他秃了一般使劲的拽了。我们打起架来变得越发不可收拾,就像是一天三餐,不吵或者不打就难受。无非是互相找茬的过程,而我也乐此不疲,我喜欢看弗朗西斯那我没辙的样子,他越来越打不过我了,而我在被他欺负了16年后真是非常享受赢过他的过程。

 

   这是我关于弗朗西斯的第三个秘密,除了我自己我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

 

   上了高中后我们喜闻乐见的又在一起。但说话的机会却越来越少了,说话的内容也渐渐的从普通的对话变成了吵架,他每说一句话都让我感觉到无比的厌烦,以至于总是跟他唱反调。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喜欢这么做。

 

    以至于弗朗西斯似乎也喜欢上了和我唱反调,比如我竞选了学生会会长,那家伙就跟我一起竞选,即使投票的时候那家伙的票数也不少——大部分是喜欢他的女孩投的,但我还是以能力出众受到老师们的肯定而出任了学生会会长。看着他一脸不高兴的表情我真是爽极了,但老师们却让他当了副会长,这使我们以后不得不每天都呆在一个办公室里大眼瞪小眼——虽然弗朗西斯根本不怎么来。

 

    学生会的事务基本都是我一人负责,然后指派下去。办公室只有我一个人在我也总是乐得清闲,泡杯茶看着文件,没有比这更惬意的事情了。这样一个人的平静持续了太久,以至于有一次我推开办公室的门,意外的发现它并没锁,我警觉地开门向里看去便发现了躺在沙发上似乎睡着了的弗朗西斯。

 

那时候的我和弗朗西斯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或者说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我甚至忘记了他也有这里的钥匙了。我咽了咽口水,轻手轻脚的走近他。他的手臂被枕在他那头微卷的金发下,有几根调皮的发丝甚至戳进了弗朗西斯的嘴巴里。我觉得自己似乎很久没这样看着弗朗西斯了,久到我几乎忘了他的眼睫毛是这么的长。

 

似乎是看的有些出神,我还未来得及回过神便被弗朗西斯坏笑着搂着脖子跌进沙发,我感觉自己的鼻子磕在了弗朗西斯的锁骨上疼得要命,扶着他的肩膀努力的想直起身子却发现腰被弗朗西斯搂着的自己正以一个及其暧昧的姿势坐在弗朗西斯身上。

 

好想死,好想死。这是我当时脑子里唯一的想法。于是我狠狠地给了弗朗西斯引以为荣的脸一拳。

 

弗朗西斯只是揉着脸,故意带着哭腔但表情依旧欠揍的说,小亚瑟你也太狠心了吧,哥哥我只是觉得好久没和小亚瑟一起了,想找回一下小时候那种亲密的感觉而已。

 

你是小孩子吗?!我没好气的回答他,一边整理着因为刚刚动作有些凌乱的制服,一边努力深呼吸平复着在胸腔里咚咚咚跳个不停的,那该死的心脏。

 

弗朗西斯撇了撇嘴没说话,我觉得自己的脸不再热了以后便转回脸望着他,给了他一记白眼。弗朗西斯只是耸了耸肩,伸出手指了指办公桌的位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发现了一盒马卡龙。

 

老实说那一瞬间我是高兴的,但又觉得会不会是自己在自作多情,便皱着眉故意问,这是你买个哪个女孩子的吗?不用跟我炫耀了快拿去不要占我办公的位置。

 

是给你的,你这粗眉。弗朗西斯说完后也回了我一记白眼后便重新躺回沙发里继续睡他的觉。

 

泡两杯红茶,吃着甜点,看着文件,和睡着了的不会乱动不会欺负人也不会使坏的弗朗西斯。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这是我关于弗朗西斯的第四个秘密,除了我自己我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

 

再后来弗朗西斯来办公室和我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终于开窍打算好好当这个副会长了——虽然就算他来了也是睡觉,所以我叫他别烦我,尤其是别带女孩子来办公室,这是我的底线。

 

那个时候的弗朗西斯就像是全世界的恋人,每天都有人找上门约他,有女人也有男人。实在是,实在是烦透了,所以我让他别来我的办公室,再也别来了。烦透了,真的。那阵子我们闹的很不愉快,弗朗西斯不理解我为什么生气,我也不理解。所以我们的关系又降到了几乎冰点,互相不理睬。正好那几日学生会需要忙的事情很多,我几乎一有闲暇时间就埋头在文件堆里,甚至有些自虐的废寝忘食。

 

终于我病倒了,过程我并不知道,也不知道弗朗西斯是怎么发现我倒在办公室的桌子上的。只模糊的感觉到他使劲的拍着我的脸叫着我的名字,他的手指在颤抖,贴在我的脸上冷的像一块冰,我好像被他抱在怀里,然后整个人突然放松了一般便一头栽过去不省人事。

 

再度醒过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躺在病床上了,手腕上插了几根输血的线,稍微动一动就疼的要命。我想坐起来,但发现浑身无力,只得从嘴里发出几声无力的呜咽。也是同时我注意到了爬在我床边睡着了的弗朗西斯——他紧紧的握着我的手。这让我有些不自在,不由得动了动手指,这细小的动作好像弄醒了他,他睁开眼睛看到了我,我也看着他。

 

然后弗朗西斯就像金毛似的朝我扑过来把我抱住,我很想推开他但我真的没有力气了。

 

“你低血糖和贫血你自己不知道?”他的声音响在耳边,听起来有点生气却又很无力。

 

“……不知道。”我实话实话,“还有你再继续抱着我,我要告诉你妈妈你性骚扰我了。”

 

弗朗西斯沉默一会松开了我,像他还比我高的时候那样揉了揉我的头发,说了句我去叫医生过来看看你就离开了病房。他是打着哈欠走的,我甚至能看到他明显的黑眼圈。虽然后来我康复后一直没好气的说,我又不会死你至于矫情成那样,而被弗朗西斯说成冷血。

 

但他的拥抱真的好暖好暖,几乎把我融化在他怀里,我觉得我不能再和弗朗西斯见面了,这样下去总觉得会哪里不对劲。但当我身体恢复好重新踏入办公室的那天,看到一摞摞已经批好的文件和依旧躺在沙发上睡得不省人事的弗朗西斯后,我觉得我大概真的离不开这个蠢货了。

 

这是我关于弗朗西斯的第五个秘密,除了我自己我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

 

再后来呢,我们又考上了同一所大学,但专业差的十万八千里远,我学金融,他学艺术。我有幸认识了一位来自日本名叫本田菊的友人,而弗朗西斯似乎也和一个西班牙的交换生和一个德国交换生经常鬼混在一起。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便更少了,但我觉得这样也好。

 

直到弗朗西斯突然找到我让我和他一起合租。

 

这样有什么不好吗,小亚瑟。我记得弗朗西斯说这话时那得意且欠揍的表情。

 

我很想说我不要。但我们认识了19年,这意味着我们的父母也熟的像亲戚一样,每当我表示我并不愿意和弗朗西斯合租的时候,他便不怀好意的眨三下他那漂亮的紫色眼睛,像抓住把柄一样附在我耳边说,你妈同意,我妈同意,你爸同意,我爸也同意,这不挺好。

 

好,很好。这让我没了拒绝的理由,却又多了无数个将拳头落在他脸上的理由。

 

我终于被他软磨硬泡的同意了,但有一个条件,他不许带女人回来过夜。听到我提出这个条件的时候弗朗西斯愣了愣,接着勾起嘴角把胳膊搭在我的肩上,语气里是一股子欠揍的味道。他说,小亚瑟是不是吃醋了呀。

 

我一拳挥了过去,说,你可以玩弄的对象不是很多么?但别来惹我。

 

弗朗西斯没说话,居然没说一句话,然后走了。我猜他生气了,但鬼知道他生的什么气。

 

等到他回来已经是半夜的事情了,他出门的时候没带钥匙,使我不得不醒着等他。开门的时候我就被一股呛鼻的酒气熏得要死,弗朗西斯喝了酒,喝的很醉。是安东尼奥把他送回来的,我从安东手里接过弗朗西斯,他就像具尸体一样趴在我身上,我只得皱着眉向安东尼奥道了谢后费力的关上门,准备把弗朗西斯扔进他房间的床上。

 

那家伙简直重的要命,把他摔在床上后我几乎没了力气。本想就这么走人,却好像听到弗朗西斯在那小声呢喃着什么,突然起了好奇心便将脸凑过去企图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如果上帝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凑过去而是转身就走。

 

但现实是弗朗西斯突然抓住我的手臂,就像高中那年在学生会把我拉进沙发上一般把我拉到了他的床上。弗朗西斯的发丝投下的阴影遮住我的瞳孔,一瞬间的震惊让我忘记了反抗,但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弗朗西斯已经把我的手臂压住动弹不得,我很想骂他混蛋别跟我发酒疯,但我发现他看着我的眼神是那么的认真,一点也不像喝醉了的样子,这让我骂人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接着弗朗西斯吻了我。

 

像是忍耐了很久很久一般拼命地向我索取着,唇齿间被弗朗西斯的舌尖扫荡一通,我甚至能尝出来他今晚喝的是龙舌兰。不知道是被从他舌尖传来的酒精迷醉了,我也不自觉地闭上眼睛回应着弗朗西斯的亲吻,仿佛我这是我等待了很久的事情一般……

 

我断线的理智总算是在弗朗西斯企图解开我腰带的时候回来了。即使我的大脑已经被弗朗西斯那个绵长湿润的吻搅得一团乱,但我还是用上了全身的力气推开了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逃似的回了自己的房间,锁门。

 

弗朗西斯绝对是喝醉了。我在心里不停的告诉自己,同时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弗朗西斯好像从他的房间里出来了,听声音大概是去浴室洗了把脸,最后他的脚步声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在我的房间门口停了下来,这让我的心脏简直要从喉咙跳出来了。

 

“亚瑟。”弗朗西斯隔着门叫我的名字,声音听起来有些该死的沙哑,“抱歉亚瑟。”

 

我的心情一下低落下去,我并不希望他跟我道歉,而是……而是说些别的什么。

 

见我没说话,弗朗西斯咳嗽了几声继续说:“我知道你醒着,你只要听哥哥我说完就好。”

 

“咱们认识了那么久,我从小就听家人一直跟我说要我跟隔壁的孩子搞好关系,所以一直对你很好奇,直到那天见到了你……老实说你的眉毛真的很粗。”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你不理我了一段时间,哥哥我可是很伤心的,但因为太喜欢和小亚瑟一起玩了所以一直很努力的主动去找你。”

 

“再后来咱们上了同一所学校,但其实我本来该去上另一所学校的,我求家里人把我的学籍转到了你在的学校,只是想和你一起上下学而已。而且我长得比你高,揉你的头发简直轻而易举,而且你的头发非常软……”

 

“啊啊,但你好像越来越不爱理我了,我只好找些话题吸引你的注意,后来我发现我聊女孩子的时候你反应最大……虽然是让哥哥我滚蛋,真伤人呢。”

 

“后来上了高中跟你竞选学生会会长也是,只是想能和你有多些时间呆在一起而已,但我发现你却离我越来越远,突然觉得很累很累,正好那时候很多可爱的女孩子来找我,我就只顾着和她们一起……哦要知道你那天晕倒真的是把哥哥我吓得不轻,我从来没想过你虚弱的样子,你永远都是那么严谨,甚至袖口的扣子都没开过线,所以那天看到你的样子真的让我很难受,都是我的错让你一个人背负那么大的工作量,我想向你道歉但又觉得道歉的话就不像我们了,对不对?所以那之后我每天都去办公室陪你,虽然大多数时间是在睡觉……”

 

弗朗西斯说完这一大段后沉默很久,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接着说:“其实哥哥我一直很喜欢你啊……你就不能察觉一点吗?你对哥哥我的态度总是不冷不热的,还说什么玩弄的对象,所以我才回去喝酒然后没忍住就……”

 

我从床上跳起来,没穿拖鞋就跑到门边一把拉开了我房间的门,看着弗朗西斯被我吓了一跳后写满了惊愕的脸说:“你刚说什么。”

 

“没忍住就吻了你……”

 

“不是,”我急忙纠正弗朗西斯,“是前一句,最开始说的那句。”

 

“……我喜欢你。”

 

我一拳挥向弗朗西斯的脸,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骂我之前,又把自己整个塞进弗朗西斯的怀里。

 

……

 

我喜欢弗朗西斯·波诺伏瓦。

 

这本应是我关于弗朗西斯的最后一个秘密,但现在似乎已经没有了作为秘密而存在的必要了。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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