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渊

冷战露米不逆,仏英,倦怠晚期。

[仏英]只是想把一个肯定会BE的故事,写出HE的结局

The  one

 

 

弗朗西斯觉得自己很冷。

 

而这寒冷唯一的好处就是麻木了他身体本该难以承受的疼痛。他微睁着眼睛,医生在观察着他写着一些报告,护士为他换下一瓶又一瓶吊液。他的胸口和手臂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接近青紫色,当然那些被衣服遮住的地方也好不到哪去。弗朗西斯试着深呼吸了一次,却因为拉扯到了胸口的肌肉引起一阵刺痛而作罢。

 

医生和护士很快便完成了他们的工作,弗朗西斯清晰的看到了护士小姐看着他叹气的动作。他眨了眨眼睛,将视线移向不知何时就已经站在角落里了的亚瑟·柯克兰。

 

“你……快要到极限了吧。”亚瑟抬起他的绿眼睛望着弗朗西斯,声音有些细微的颤抖。

 

躺在床上的人似乎是想做一个耸肩的动作来安慰亚瑟,可他意识到现在的自己确实没体力做这些多余的事了,他甚至连回一句他最擅长的俏皮话都做不到了——他的嘴上被罩上了呼吸机,左手和右手都插满了各种输液管,他的胸口连接着桌旁的那个心电仪。有些时候弗朗西斯盯着心电图上那些微小的起伏,他会想起他第一次见到亚瑟的时候如果胸口就连着那玩意,估计那上面会不争气的出现一个可笑的波峰。最后弗朗西斯能做的,也只剩下勉强的对着亚瑟牵了牵嘴角。

 

亚瑟没再说话,只是缓缓走上前去用冰冷的双手贴上弗朗西斯毫无血色的脸颊,俯下身子隔着呼吸面罩吻了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看着亚瑟闭上眼睛吻他时微微抖动的睫毛,他只觉得自己更能感受得到亚瑟了,比第一次遇见亚瑟的时候更加能感受得到亚瑟的触碰,以及亚瑟手掌的温度……虽然这并不算什么好兆头。

 

“生日快乐。弗朗西斯。”亚瑟说,他的声音在弗朗西斯听来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一般空洞。

“还记得,你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说你是个幸运的家伙吗?”

 

……

 

第一次遇见亚瑟的那个时候,弗朗西斯还能行走。

 

那时的弗朗西斯刚刚脱下自己的西装换上了那些淡色调的病号服,安静的坐在医院的花园里晒太阳顺便看看有没有可爱的护士小姐经过,毕竟刚刚被诊断出绝症的自己,大概以后不会有这样出来的机会了,这使得已经沐浴在阳光下的弗朗西斯甚至开始想念阳光了。

 

就是在弗朗西斯对着太阳伸完一个懒腰睁开眼睛后,亚瑟突如其来的出现了——就那样抬着他森绿色的眸子一脸不耐烦的出现在了弗朗西斯面前。而弗朗西斯甚至没注意他是什么时候站到自己面前的,亚瑟也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弗朗西斯惊讶的表情似的,只是皱着眉极其仔细的上下打量着弗朗西斯并且将脸逐渐靠近——有那么一瞬间弗朗甚至以为亚瑟那时是要亲吻他了。

 

弗朗西斯并有出声制止这个陌生人如此无礼的举动,反倒有些乐在其中。他记得亚瑟突然凑上来时那无限放大的翠绿的瞳仁,那看起来就像一颗通透的猫眼石一般,让弗朗西斯一瞬间失了神。简直是出于法/国人的本能,弗朗西斯迅速的在对方凑过来的脸上吻了一下。

 

亚瑟显然是完全没有预料到这情况的,他的身体在那吻落下的瞬间停止了动作,他像块木头一样一点一点直起自己的身子,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弗朗西斯。亚瑟不可置信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刚刚被弗朗西斯亲吻过的脸颊,而那里自弗朗西斯吻过的地方为中心仿佛漾起了一朵火焰,并且逐渐向亚瑟的整张脸扩散。这倒逗笑了弗朗西斯。

 

其实弗朗西斯在看到对方那张通红的脸之前并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吻到了对方,因为弗朗西斯回想起那时自己的嘴唇的触感,他只觉得自己好像在亲吻一团冰冷的雾。

 

“该死……”亚瑟用手背使劲的蹭着脸向后退了几步与弗朗西斯保持距离,他的绿眼睛瞪着弗朗西斯,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你他妈看得到我?”

 

    而弗朗西斯显然被对方奇怪的言论和行为弄得有些不知所以,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头,“这位可爱的先生,你真的确定你不是从精神科跑出来的?而且是你自己主动对哥哥我投怀送抱的。”

 

“我劝你别用那个词儿形容我,而且你再胡说一句我会把你的嘴撕烂的,法/国佬!”亚瑟伸出食指勾了勾自己可能勒的过紧的领带,他的样子看上去像是被气疯了,不过也不知道是碍于绅士风度还是什么,亚瑟最后还是深呼吸了几下平复了自己想把眼前这个男人大卸八块的冲动,直起身子来直视着弗朗西斯的眼睛,“我的名字叫亚瑟!”

 

“好好好。亚瑟。”弗朗西斯摆了摆手试图安抚下来对方有些激动的情绪,右手开始摸向自己右手口袋的手机。他开始思量起到底是该先报警还是给精神科打个电话。

 

“……我劝你别乱动,如果你随便乱说的话只会让别人觉得你是个神经病而已。”亚瑟显然是注意到了弗朗西斯的动作,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家伙想做什么,但这对于亚瑟来说只会让事情越来越麻烦,他只得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弗朗西斯·波诺伏瓦,享年25岁。是你对吧,那你今年25岁?”

 

弗朗西斯蓦地停下了摸手机的动作,他似乎对眼前这个家伙的说法有了些兴趣,便将摸索这手机的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顺势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渣,接了对方的话:“啊……哥哥我现在还是24岁哟。”

 

亚瑟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本笔记本,并且在上面记录着:“哦?那你还真是个幸运的家伙……不过……”他不自觉的咬了咬下唇,“从你刚、刚刚的举动来说,爱好性骚扰什么的我会一笔一划给你记上去的,等着下地狱吧你这无赖。”

 

“喂,等等……”弗朗西斯觉得自己的头被这一系列的奇怪事搞得有些疼,他摆了摆手想站起来,示意对方自己完全不明白现状,却又在站起来的一瞬间仿佛全身的力气被抽离了一般向前仰去。弗朗西斯只觉得身体变得如铅块一般沉重,沉到他无法控制双腿支撑着这重量。在他的视线完全被黑暗淹没之前,弗朗西斯恍惚看见了亚瑟伸出的似乎是想揽住自己的手臂,以及自己的身体穿透了对方的手臂的一瞬间,看到的地面上大理石板的花纹。

 

 

 

 

The two

 

 

 

在护士给弗朗西斯换第二瓶吊液的时候他才完全清醒过来,身体一阵阵的发麻让他甚至感觉不到护士小姐柔软的肌肤触碰到他青肿的手腕时的温度。他的肺部发痒,带着呼吸道也像有根羽毛在骚弄一般引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护士只得手忙脚乱的把弗朗西斯扶起来,好让他咳嗽起来别发出那种几乎窒息的声音。弗朗的视线高了些才注意到亚瑟也在这里。金色碎发的青年依然穿着白衬衫,衬衫的外面套了一件深绿色的毛线衫,袖口和领口都被整理的一丝不苟。弗朗西斯倒觉得这时候的亚瑟应该举着一杯茶会显得更应景——虽然直到他的额头开始一阵阵发疼之前弗朗西斯都还以为自己看到的亚瑟是个幻觉。

 

看来晕倒的那一下磕的可不轻,弗朗西斯斜靠在软垫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医生嘱咐他以后尽量少去室外,病情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加重了这类的话,视线却始终落在倚靠着墙抱着手臂一言不发的亚瑟身上。

 

检查结束,弗朗西斯特地叮嘱了一下医生出去的时候记得带上门。毕竟他可不希望被发现一个人在病房里自言自语而被拉到精神科去。病房里剩下弗朗西斯和亚瑟,却安静的只有弗朗西斯一个人发闷的呼吸声。

 

“那么……我或许知道为何你会突然看得到我了。”亚瑟首先打破了二人的沉默,把视线落在弗朗西斯红肿的额头上,语调里有些藏不住的嘲笑,“这一下可摔得不轻嘛,法/国/佬”

 

“因为病情突然加重么……或许哥哥我也知道小亚瑟你是何方神圣了呢。说起来……”弗朗西斯不甘示弱的指了指自己的额头一阵坏笑,“你当时其实是想拉哥哥我一把的,对吧?”

 

被弗朗西斯这一句瞬间弄得语塞,但亚瑟倒没有马上开口讽刺弗朗西斯,而是站在原地捏了捏拳头后缓缓走到弗朗西斯身边,显然是用尽了全力的在弗朗西斯的脑门上来了一拳——虽然弗朗西斯只能感受到自己滚烫的皮肤突然掠过了一丝冰凉,仅此而已。

 

“啧。少臭美了胡子混蛋!我才没想救你……而且别随便给我起绰号!”亚瑟捏了捏拳头挑起他粗的夸张的眉毛,脸上平静的像是在叙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而且其实你明白的吧?我是死神。”

 

得出了内心中早已有数的答案后弗朗西斯反倒没那么惊讶了,他突然觉得自己死后可以拿自己见过了死神这种事出去炫耀炫耀也不错,他揉了揉自己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将背靠在身后的软垫上,似乎是放松了一般,连语气都是出乎亚瑟预料的平静,“哥哥我唯独觉得你在起绰号这方面没资格斥责我呢,而且照你那么说的话我果然是快死了呢。”

 

亚瑟看着弗朗西斯的眼睛,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当了多久的死神了,但他清楚地记得每次那些临终前见到他的人都是恐惧的,亚瑟能从他们的眼中看到那对尘世深深的不舍,以及得知自己将死后的不甘。但从没人像弗朗西斯这样——要知道亚瑟非常喜欢在人们看到他后绝望的眼神中取乐,但是弗朗西斯的眼神是如此的平静,简直就像死的人不是他一样。

 

“……姑且告诉你个好消息,还没那么快。”亚瑟将手放到弗朗面前,然后若无其事的穿透了弗朗西斯的胸膛,“你懂得吧?现在的我对你来说还接近于灵体,但是越接近你的死期,我就会越来越实体化。”

 

“那就是,你会在这期间一直在哥哥我身边?”弗朗西斯看着亚瑟,手掌渐渐抚上自己那仿佛随时都会停止起伏的胸膛,这是他在得知自己得了绝症之后第一次这么平静,虽然他绝对笑不出来。

 

又是那样平静的眼神。弗朗西斯的眼睛深得像一汪泉眼,仿佛要把注视着那眼睛的亚瑟吸进去跌入那不知有多深的万丈深渊一般。这是亚瑟第一次没有从死神这份职业中得到满足。他终于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眼前的这个猎物不同于以前那些充满着恐惧迎接自己的人,自己眼前的是个有副好皮囊还有勇气调侃死神的人类——虽然弗朗西斯的额头有一块红肿让他显得可笑了些。

 

没有让弗朗西斯感觉到对死亡的恐惧,这是让亚瑟觉得自己很失职的一件事。他只能骂骂咧咧的用拳头反复穿透着弗朗西斯的脸颊发泄着他的不满:“我这叫等你死……你这胡子混蛋!别说的那么奇怪……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让你死?”

 

“嘛……开个玩笑而已。”弗朗西斯耸了耸肩任由对方的拳头穿透自己的脸,却也因为亚瑟带来的冰凉触感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说起来,小亚瑟你可不可以帮哥哥我个忙?”

 

“哦?敢使唤死神,你的胆子也够肥的啊。”亚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一脸不屑的看着病床上的弗朗西斯,“不过你可以说来听听,但做不做取决于我自己。”

 

弗朗西斯无奈的摇了摇头,伸出手摸索着亚瑟的手,虽然弗朗西斯触碰到的只有一片冰凉,但他正试着逐渐牵引着这片冰凉敷上自己红肿的额头。简直是不可置信,亚瑟不敢相信自己就那么任由弗朗西斯抓着,他能感觉到从对方额头上传来的热度,自己的手掌被弗朗西斯像握空气一样笨拙的握着,这让亚瑟脸上有些燥热,他现在只想把手抽回来,他觉得自己的手简直要被弗朗西斯的体温烫伤了。

 

“拜托了,亚瑟。”弗朗西斯声音听上去有了些困意,他感觉到自己掌心中的手在听到他的话后轻轻颤了一下停止了抽回的动作,他便将对方的手移到自己额头上放好,“这样会让我好受一些……就一会儿,十分钟……”

 

“……该死的,你以为我是你的冰袋么……”

“……”

“混账胡子……别以为我会饶了你,你会死的更快点的!”

“……”

“死了吗……你。”

 

亚瑟只能不停地对着弗朗西斯骂骂咧咧借以掩饰自己有些慌张的心理,手掌却老老实实的敷在弗朗西斯的额头上,直到他渐渐感受到弗朗西斯的呼吸趋于平稳后才收回了已经有些发酸的手掌。

 

幸运的是弗朗西斯额头的红肿好像是由于冰敷的关系真的有些消肿的迹象,这也让弗朗西斯的脸在亚瑟看来终于没那么可笑了。亚瑟垂着他翠绿色的眸子看着睡着了的弗朗西斯一会儿,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在被一个人类牵着鼻子走。想到这,亚瑟又猛地在弗朗西斯的脸上来了一拳。

 

“该死……”亚瑟骂着又在弗朗西斯的左脸颊上加了一拳,“该死的……弗朗西斯。”

 

 

The  three

 

这个时候的弗朗西斯,已经能在亚瑟向他挥拳的时候感觉到疼了。

 

弗朗西斯总是喜欢在夜深人静,医院里的人都睡着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偷偷溜出来,到医院大厅的瞭望台远眺外面灯火辉煌的夜景。不过这次的偷偷行动稍微有点不一样,毕竟弗朗西斯不止要带着一位一直跟着自己的死神先生,还要带着那以针管连接着自己手腕的立式吊瓶杆——他不久前已经变得离不开这东西了。

 

“搞不懂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亚瑟的视线上下扫了扫弗朗西斯穿着的病号服,那玩意薄的连月光都能把它透个一清二楚,“大晚上的穿这么少跑这来,是不是嫌自己死得太慢了?”

 

弗朗西斯将手抚上那隔绝了他和那灯火辉煌世界的玻璃,却又被手背上那针孔吃的青紫色刺得眼睛生疼。他缓缓收回手,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着跟在自己身后依旧穿着他那身衬衫套毛衣并且一脸不耐烦的死神先生。挑起他好看的眉毛扯了扯自己身上这乏味的病号服:“嘛……小亚瑟你只看过哥哥我穿病号服吧?真是可惜。”

 

亚瑟只是朝着弗朗西斯翻了个白眼,语气并不友好的回应:“有什么可惜的,你就是不穿我都没兴趣。”

 

“啧啧,真无情……”弗朗西斯撇了撇嘴,他突然想起如果自己没有生病的话现在大概是在参加一些名流云集的晚会,身穿黑色的西装,一手举着甘醇的香槟,另一只手挽着一位身材婀娜的女郎漫步在舞池中央……华尔兹的音乐会在这时响起,他会在女郎耳边一阵耳语后微笑着牵起她的手在舞池中翩翩起舞——不过这也只能停留在弗朗西斯的想象中了。

 

“现在的气氛很适合跳舞呢。”弗朗西斯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停止回想起那些早已离他远去的情景,转过头看着亚瑟象征性的做了一个华尔兹邀舞的动作,牵动起连接着手背的输液管一起晃动着,“亚瑟你知道华尔兹吗?华尔兹。”

 

亚瑟抱着双臂把背靠在墙上抬起眼,将视线落在弗朗西斯单薄的病号服上和他向自己伸出的手上:“我才不知道什么鬼华尔兹,但我知道如果你不去加件衣服的话我就快能结束你这一单任务回去交差了。”

 

好像捕捉到了亚瑟言语间别扭的关心,弗朗西斯似乎终于打算回去加件衣服再继续这场愚蠢的夜间活动了,弗朗西斯在他离开大厅之前特地嘱咐亚瑟要在这里等他,还欠揍的耸着肩说是因为怕亚瑟会偷看他换衣服。

 

鬼才会想看他换衣服!

 

亚瑟在心里骂着,开始百无聊赖的借着月光打量起大厅内的装饰,大厅中央的那个巨大的水晶吊灯最先吸引了亚瑟的视线,这个华丽的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吊灯让倒是让这大厅不像是医院的大厅,在月光的衬托下,这里反而更像是一个举办宴会的礼堂。

 

在等弗朗西斯的时间里亚瑟几乎看遍了这大厅里被月光笼罩的所有角落,他开始在心里埋怨起弗朗西斯的慢手慢脚,就在他开始思考着弗朗西斯是不是突然死在病房的时候,才终于看到了那让人等得焦急的人缓缓出现在月光中央的身影——其实亚瑟看到弗朗西斯的第一眼时并不确定那是他,因为弗朗西斯居然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及其合身的西装将他的身形拉的修长,及肩的鎏金色卷发被一根丝带慵懒的绑在一边,银色的月光洒在弗朗西斯的身上和脸上,照亮了弗朗西斯眼底的那抹紫罗兰色——他甚至拔光了本该连接在他青紫色手背上的输液管。

 

“看呆了?”弗朗西斯望着亚瑟略微扩大的翠绿色瞳孔得意的笑了笑,踏着皮鞋缓缓走到亚瑟身边,将脸凑到亚瑟的耳边故意吹着气,用不知是被寒冷还是病痛弄得有些沙哑的嗓子缓缓发声:“哥哥我穿西装是不是很帅?”

 

感觉到来自对方唇齿间的热气悄悄钻进了自己的脖颈,那该死的略带沙哑的声线更是让人忍不住心猿意马起来。亚瑟甚至是愣了一会后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应该将弗朗西斯的脸推得离自己远些。不过马上他又后悔了起来,他认为自己现在还是不要看到弗朗西斯的脸比较好,他只觉得自己的脸又该死的开始烫的厉害。

 

“你……你磨蹭这么久就为了换这一身衣服?”亚瑟使劲深呼吸了几下试图平复自己脸上的绯色,只得咬着嘴唇故意把话题往别处扯,视线却又在弗朗西斯的身上来回飘忽不定似乎不知道该看哪。

 

“没办法呢。”弗朗西斯无奈的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被松散着绑起的金发,在蒙上一层月光的发丝间,弗朗手背上的青紫色竟也突兀的吓人,“要知道哥哥我现在随便动一动胳膊就疼的要死,换这身衣服已经费了很大力气了。”

 

“……”亚瑟最终将视线落在弗朗西斯手背的青紫上,落在他额头冒出的细密汗珠上,落在他揉头发时微微颤抖着的胳膊上,“那你到底为什么……给我回去输液啊混蛋!”

 

“所以说……”弗朗西斯耸了耸肩,小心的牵起亚瑟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他发现他比之前更能触碰到亚瑟了,亚瑟的手甚至在弗朗西斯的掌心中有了重量和温度,“现在的气氛很适合跳舞。”

 

亚瑟被弗朗西斯突然的举动着实吓了一跳,手掌颤抖着的躺在弗朗西斯发冷的掌心,却怎么也没力气将手抽回来,亚瑟只觉得自己的大脑被手背上那突如其来的吻弄得白的厉害。等他在回过神的时候弗朗西斯便已经揽上了亚瑟的腰,他发现两个人的距离近的可怕。亚瑟只觉得弗朗西斯呼出的空气仿佛都直接钻进了自己的鼻孔,他深呼吸了好一阵儿才反应过来这时候应该推开弗朗西斯,却又在贴着弗朗西斯胸膛的手臂刚刚用力时被对方搂的更紧。

 

“……喂……你这混蛋够了啊!”亚瑟觉得自己要被整个镶进弗朗西斯的怀里了,这让亚瑟不得不将脸贴上弗朗西斯的肩膀,“别因为稍微能碰到我了就得意忘形……我还是可以像空气一样溜……”

 

“完成我的遗憾吧。”弗朗西斯侧着脸将唇贴上亚瑟的耳朵平静地说,他的一只手以十指相扣的方式小心的缠住亚瑟的手指,另一只手牵引着亚瑟的左手扶上自己的肩膀后又回到了揽住亚瑟腰的动作。弗朗西斯开始小心地挪动着他脚步,带着亚瑟也不得不开始笨拙的跟随着弗朗西斯移动着他的步子。

 

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脚步的移动上,亚瑟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才陪弗朗西斯半夜在这一起发疯。弗朗西斯的步子移动的轻盈且游刃有余,这让费劲力气才能跟上他的亚瑟一阵不爽,为了跟紧弗朗西斯他不得不紧紧的抓着弗朗西斯的手和肩膀,这也让亚瑟发现弗朗西斯的手在抖。

 

亚瑟与弗朗西斯十指相牵的手紧了紧,他抬起头,借着随他们步子的移动而洒在弗朗西斯脸上的月光看着弗朗西斯。弗朗西斯的呼吸喷薄在亚瑟的脸颊上,他们离得如此之间,近到除了月光他们之间便什么都没有了。亚瑟睁大了他森绿的眼睛望着弗朗西斯微弯的眼角,显然他对自己的眼眸在这月光的衬托下就像一颗绿宝石这件事浑然不知。他只觉得弗朗西斯的呼吸在变得急促,移动的步伐也已经慢得让亚瑟可以跟上了。

 

“弗朗西斯……你的身体撑不下去了,快跟我回病房……”亚瑟握住弗朗西斯肩的手紧了紧,强制着弗朗西斯停下了步子,他看着弗朗西斯额角渗出的汗珠,几乎是带着祈求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的。

 

让亚瑟意外的是弗朗西斯只是突然拥抱住了他——这一次亚瑟觉得自己甚至连发丝都没有穿透弗朗西斯的身体,而是实实在在的被他抱在了怀里。但这却让亚瑟感到绝望。他明白自己对弗朗西斯越来越实体化的话意味着什么。

 

“终于抱到小亚瑟了呢。不过这次的你比上次更沉了一点呢。”弗朗西斯用着他惯用的尾音上扬的音调在亚瑟耳旁说着让亚瑟心碎的俏皮话,他搂着亚瑟腰的手又紧了紧,“要知道哥哥我受够了那些输液管,还有那些药片……拿到病情诊断书的时候我穿上病号服坐在花园里的长椅上,脑子里想的是从楼顶跳下来落在这些花上当肥料也不错呢……”

 

亚瑟在弗朗西斯怀里静静的听着,他也是在陪伴了弗朗西斯这一个多月里第一次这么顺从的被他抱着,因为他觉得这也许也是最后一次了。

 

“就在那时候小亚瑟你突然出现了呢……老实说你的眼睛真是漂亮的犯规。”弗朗西斯的呼吸重了起来,他觉得自己的力气在渐渐从身体里流走却毫无办法,他现在能做的只是用自己剩余的时间来诉说,“那是哥哥我第一次觉得……能看见死神是件好事情呢。”

 

“……所以呢,我想用剩下还能支撑这具身体的时间来说出我心里的感觉,我喜欢你。”弗朗西斯将唇印上亚瑟的额头,他能感觉到自己触碰到的亚瑟的时候,亚瑟就像第一次被他亲吻脸颊那样抖了一下,“我爱你哦,亚瑟。”

 

弗朗西斯没听到亚瑟的回应。毕竟他撑着自己说完这句话以后身体就已经到了极限了,这感觉在他第一次遇见亚瑟的时候有过一次,他忍不住回想起自己额头着地时的感觉了。不过这次稍微有了些不同,在弗朗西斯失去重心而倒下后,他没有感觉到疼,而是觉得温暖,他看到的也不是大厅那光滑坚硬的地板,而是亚瑟红着眼眶的绝望的脸。

 

弗朗西斯觉得自己的爱意在那一刻,好像已经得到回应了。

 

 

The four

 

 

病房里安静的厉害,只剩下心电仪发出的微弱的滴滴声。

 

亚瑟刚刚在角落里目送了弗朗西斯那些亲友离开,因为弗朗西斯对医生说他只想一个人安静的离开。他的亲友里有些人让亚瑟觉得印象深刻,比如有个叫安东尼奥的古铜色皮肤的青年,他只是静静的站在弗朗西斯身边,仿佛看着弗朗西斯的眼睛就能知道他想说的话是什么。

 

全程弗朗西斯没有说一句话,只有安东尼奥一直在那自说自话的说着“你这混蛋弗朗吉”“……好的我知道那家酒吧的酒最好喝,我和基尔以后会去那里的”“这你也要瞎操心,费里西有路德维希照顾呢放心吧……”“……我会好好珍惜罗维诺的”“再见……我的好友儿”

 

而被安东尼奥称为基尔的青年一直抱着手臂红着眼睛不说话,虽然他的瞳色本来就是红色的,但眼白上那些显眼的血丝显示着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次好觉了。轮到他的时候他只是将拳头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后又移到弗朗西斯心脏的位置上,亚瑟猜他可能是个军人,他说,弗朗吉你这狡猾的混蛋。他说,你自己去另一个世界快活了,留我们这帮恶友帮你收拾你留下的那一屁股桃花债。他最后说,别走弗朗吉,求你了。

 

弗朗西斯却只能动动手指敲了敲基尔伯特的手背安慰一下他。

 

哭的最厉害的是两个女孩,一个肤色偏古铜色,黑色的发丝被绑成两股垂在肩头;另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孩长发编成一个松散的麻花辫垂在背上,额头右边的发丝上还垂着一个漂亮的缎带,从她们断断续续的话语中亚瑟得知这是弗朗西斯的两个妹妹。

 

而现在一切终于都要结束了。病房里现在只剩下弗朗西斯和亚瑟,亚瑟叹了口气缓缓走向弗朗西斯,弗朗西斯也是在那时候第一次看到亚瑟手里拿着镰刀的样子。

 

“你的亲人和朋友们都很爱你呢。”亚瑟垂着眸子伸出手摩擦着弗朗西斯的脸颊,“但你选择最后的时间和我在一起真的好吗?”

 

弗朗西斯微弱的点了点头。

 

“……还记得我说过你是个幸运的人吧。”亚瑟深呼吸了一下,“因为你在死前可以过一个生日,而在这一个生日里许的愿望有一定几率会实现——当然你不能许愿自己活下去。我见过一些像你一样幸运的人许愿自己死后能去天堂,自己的下辈子如何如何,自己在世的家人会如何如何……”

 

“所以许愿吧弗朗西斯。”亚瑟接着说,“希望你下辈子别这么倒霉太早遇到我。”

 

弗朗西斯转动着他紫罗兰色的眼珠,好像是听懂了亚瑟的意思。他缓缓闭上了眼睛,那样子就像在构思自己应该许一个什么样的愿望一般,许好了愿后他会像以前一样挣开他的眼睛对着亚瑟笑笑。

 

但心电仪突然响起的尖锐的警报已经告诉了亚瑟,弗朗西斯这次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了。

 

他握着镰刀的手紧了紧,喉咙里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难受的亚瑟想哭,他伸出手捧着弗朗西斯的脸颊,嘴唇张张合合却也没发出一个清楚的音节。他摘掉了那已经对弗朗西斯来说没有任何用处了的氧气罩,凑上去将两瓣颤抖的嘴唇轻轻贴上了弗朗西斯仍旧温暖着的唇瓣。

 

“我也喜欢你哦。”亚瑟吻着弗朗西斯的眼睛,他的脸颊,他的鼻子,最后又吻上弗朗西斯落上了些许咸味液体的嘴唇,“我爱你哦,弗朗西斯。”

 

 

————————  

What the fuck?!说好的HE呢?好的别着急,要知道毕竟这是一个BE被强转成HE的故事。不想看HE的看到这里就可以了哦。

 

那么。

The happy end

 

“趁着别人听不到了才回应爱意,小亚瑟也太狡猾了吧。”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尾音上扬的说话方式,熟悉的称谓……

 

亚瑟几乎是在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便转过身去望向声音发出的地方——弗朗西斯完好的站在他身后,身上穿着那夜与他共舞时穿的那身黑色西装。亚瑟一瞬间震惊的说不出来话,他又转过头看向病床,弗朗西斯却也好好的在那躺着没了呼吸,现在亚瑟的心里惊喜和惊讶的两种情绪正打着架,好像要把他的胸腔撑爆了。

 

他怎么可能还活着?明明床上刚刚断了气的就是他,怎么会有两个弗朗西斯?

 

但这些问题在亚瑟的视线落在弗朗西斯有意藏在身后的那柄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黑色镰刀后就都有了答案。

 

弗朗西斯似乎发现了亚瑟的发现,走上前去用手指擦着亚瑟脸颊上的湿润——这是弗朗西斯第二次这么真实的触碰到亚瑟。但下一秒亚瑟便把自己整个塞进了弗朗西斯怀里,用他西装的领带不停地蹭着脸。

 

“哪有人会许这种愿望的……你这胡子混蛋。”

 

“啊……大概是因为以前没有人会爱上死神吧。”

 

“……你这都是自己选择的命运,跟我有什么关系!去死吧你这混蛋……”

 

“好啦好啦,现在只有叫我去死这件事最难办了呢……”

 

 

从今以后你存在的无限时光里,都会有我的陪伴。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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